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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胄:秦川里走出的艺术大师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6-05-13  来源:陕西传媒网-陕西日报  作者:高山  浏览次数:404

原标题:黄胄:秦川里走出的艺术大师

黄胄

本报记者 高山

从河北到陕西,从自学自画到师从赵望云,从画“戏子人”到画坛“驴贩子”,长安画派代表人物、著名画家黄胄在丰厚的生活根基上,凭借毛驴般憨直和猎犬般忠诚的创作精神,率先突破人物画数百年的颓势,闹出了一番感染国内外的书画艺术。他独创性地将速写融入中国画,开启了全新的人物画笔墨范式,拓展了中国画艺术语言,为推动当代美术的发展、开展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作出了卓越贡献。

西安学画崭露头角

1925年,黄胄出生于河北省蠡县梁家庄,原名梁映斋。那是一个荒僻的小村,祖父是乡里戏班会头,所以小时候他常画“戏子人”,画出来的东西也并无人指导,全凭自己喜欢。初中只上了一年,就因父亲病故而辍学,为了学画,他背井离乡流落到西安,过着漂泊的生活。1943年,他拜西北著名画家赵望云学习中国画,从此便在西安安居。

黄胄早年参加革命,任西北军区战士读物出版社编辑。1942年任蠡县中学美术教员。1946年任陕西省西安雍华图书杂志社主编。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从事部队美术工作,任西北军区政治部文化创作员,美术组组长。1955年任总政治部文化部创作员。1959年,任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美术公司顾问。1981年任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。

在黄胄20岁的那年秋天,他一人先期返回西安为老师看守宅院。期间,除了画画,又写小说,并向报刊投稿。用“黄胄”笔名,第一次在《西安夜报》上发表鲁迅小说《示众》插图,兴奋不已。从此,黄胄就成了他在艺术道路上的名字。

随后,黄胄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前行,他曾在报纸上撰文:“要做一个新时代的画家,只是会追求与开创自己的美的道路,只是自己吃饱了饭便忘了那些没有吃饭的同胞是不够的,他是应当和别的艺术一样,永远站在时代的前端,不是同样的可视为时代的号角与黎明的晓钟吗?”不仅这样说,黄胄更是这样做的。有次,黄胄与恩师赵望云的作品在兰州展出,他代表老师去机场接著名油画家、美术事业家常书鸿。在机场,常书鸿见到黄胄随身携带的自制自动速写画夹,很新奇,画夹展开后足有一二丈长的横幅,上面画满了各种人物和毛驴的速写,奔放自如,了无拘束。常书鸿激动地说:“你这种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的努力,将来肯定成为了不起的大画家啊!”

虽然年轻,但他对于自己的艺术追求、自己要秉承的艺术思想已然有了明确的方向。美术评论家程征在看到他在《雍华》上的作品时说道:“在期刊里,看出他不凡的手笔。黄泛区的毛笔速写,还有工厂速写和戏剧速写,大幅图画和木刻,题材都是人物和毛驴之类。虽然还带有老师的影子和三分稚嫩气,但所绘人物之传神、造型之准确、线条之流畅,和他上世纪50年代的速写水准风格已很接近了。”

黄胄的坚持与努力终得回报,他陆续创作的作品得到了广大群众、全国艺术家的喜爱与认可。年仅32岁的黄胄已经成为享誉中外的知名画家。他根据多年积累的大量速写,创作出许多表现少数民族生活的优秀作品,如《打马球》《出诊图》《人畜两旺》等,他还为堂兄梁斌的小说《红旗谱》创作了一套插图。1977年黄胄病情恶化,致使瘫痪,但他却激情饱满地坚持创作,在病榻上画了一幅20米长的《百驴图》作为邓小平同志出访时的国礼。上世纪80年代,他在新加坡、英国、日本、德国等国家和地区举办个人画展,让世界更多的人了解中国的绘画艺术,使他成为具有国际影响的艺术大师。对于自己的艺术之路,黄胄曾这样评价:“24小时可以画画,想画什么就画什么,我算算从1949年到1980年,真正画画的时间,也就五六年时间,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抓紧时间,珍惜大好时光”。

赵望云的得意门生

黄胄曾经说过:“在我这一生中,青年时期接触过四位画家,他们对我的成长起着决定的影响。”显然,黄胄先生所说的“这四位画家”,便是司徒乔、徐悲鸿、赵望云和韩乐然。其中,赵望云作为黄胄的恩师,对黄胄的艺术道路有着最为重大的影响。

韩乐然对于黄胄来说,意义是非常微妙的。韩乐然早年曾留学法国,学过油画,接受了很多当时先进的东西,尤其是思想方面。在20世纪40年代初,韩乐然在生活上不甚如意,便只身一人游梭于秦川一带。期间,韩乐然急需一个背画架,同时又能聊得来的人。这时黄胄与他相遇了,这对于小时候就喜欢画画、却因家贫而失学、失业而在西安、宝鸡一带过着漂泊的生活的黄胄来说,是最合适不过了。就这样,黄胄陪伴韩先生在八百里秦川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。在这段日子里,应该说韩乐然给了黄胄很大的精神力量,极大地开阔了黄胄的视野。而黄胄对于亦师亦友的韩乐然也是相当的敬重,常常向朋友们提起他。

1944年初,黄胄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来临:他拜对他一生艺术道路产生了最大影响的赵望云为师。赵望云来到西安之时,已经是当时中国最有名望的画家之一,他的艺术活动在西安具有很大的影响力。譬如上述他与关山月、张振铎的联展,画家陈之中回忆说:“从报上看到赵望云、关山月、张振铎联合在西安青年会举行画展的消息,这是西安首次举行的正规壁画展,影响很大,人称‘赵、关、张画展’。”黄胄被赵望云的作品所感动,十分倾慕,遂托人介绍,正式拜赵望云为师。

有人说黄胄拜师是经赵望云的挚友、豫剧革新家樊粹庭引荐的。而据赵望云自述:“梁黄胄是我住在老庙街时候经田亚民带去介绍做学生的。”黄胄自拜师之日起到1949年参军一直住在赵家。黄胄回忆起那段时光时曾经说道:“赵望云老师当时没有担任任何具体工作,没有薪金收入,完全靠卖画生活,是当时西北唯一的职业画家,生活状况比一般画家都高,经常雇佣厨师一人,1946年后经常有2个—3个学生吃住在他家里。学生除学画外,兼作一些事务工作,如家务劳动,打扫卫生,买东西,抱孩子等;另外还替老师研墨侍奉作画,帮老师开画展,与画展后收钱等事务工作。”对于赵望云来说,黄胄无疑是让他极其满意的。黄胄天生聪明过人,性情活跃,又画得一笔好画,老师宠爱,过于己出。拜师之初,赵望云高兴地对人说:“今天遇到一个小孩子画得非常好。我从不收学生,但是今天我收了他做学生。”而赵望云的徒弟徐庶之的话,也印证了这个事实:“赵先生最爱黄胄,师母最爱我。黄胄聪明,画得好,又很活泼。他喜欢到处乱跑,有时吃饭了还不回来,老师和师母就要念叨、惦念着他。他回来晚了,做个鬼脸,说句俏皮话,大家一笑,没事了!”

黄胄成为赵先生最得意的门生,赵先生每逢大事必委之,每远行必携之。随着赵望云在西北画坛的核心地位日益显著,他不仅在艺术理念与风格上影响着西北画坛,而且开始筹划和实施一个颇具体系性质的建构,如开设美术社、组织画会、吸纳学生、创办刊物、承办中国名家画展等等。在这些活动中,黄胄往往独立地完成一些重要工作,成为他的得力助手。而黄胄无疑也因为与西安画坛与全国著名画家的高层次交往,而增加了学习和开阔眼界的机会。而恩师赵望云留给黄胄的最大财富,应该便是“生活是艺术创作的唯一源泉”的创作理念。

在生活中起草稿,在生活中练功

“我画也没画够,用功也没用够,到老了身体不行了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黄胄不止一次感叹道:“在生活面前,我感到自己特别渺小,特别的笨拙,画得再好,也就是一点一滴,没什么可以夸耀的”。黄胄每一幅作品,都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,朴实无华,正如他自己所言,他的绘画,都是从生活中来的,生活是源泉、是根。任何艺术家都要靠自己的努力,不能靠天分,努力不能在房子里努力,离开生活就没有激情,画也慢慢变颜色。现在回头看他早年的许多作品,依然非常精彩,技法上也非常严谨。从这些画中,也能清晰地看到黄胄生活的痕迹。黄胄早年随军驻地,在大西北,像柴达木盆地,很荒凉,也很壮美,国家在那里搞开发,采石油,他的作品《洪荒风雪图》就描绘了勘探队员在那里风雪找矿的场面。

离开西安的几十年中,黄胄偕夫人遍访祖国的名山大川,他说,中国好的地方太多了,只要思想踏实,哪儿都不错。戈壁有戈壁的情调,西双版纳有它的味道,江南有江南的特色。画家要有自己的生活基地。大自然是黄胄永远读不完的书,他的速写,在中国画坛乃至世界画坛,都久负盛名。他的画极注重造型,线条粗犷、遒劲、气势磅礴。笔墨淋漓尽致。他所画的人物大有狂放原野的情怀和鲜活的个性,一扫传统中国人物画的旧风。最具风情的是那些边疆少女,西方绘画的色彩块面与东方柔美流畅的线条相交融,使他的绘画充满了灵性和神秘的遐思。“但每一笔,你捕捉的对象都是明确的,是有根据的,你都有追求,追求自己看到的生活物象的美,生活的美反映在你的脑子里,通过你的手刻画在纸上。”黄胄创造的写意泼墨与工笔重彩相结合的独特画法,对中国画的发展起到了历史的推动作用和创造性的贡献,开创了中国画坛的一代新风。

面对荣耀,黄胄总是极谦虚地说自己没有受过专业美术训练,主要靠师承,但更主要的是靠来自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和体验。有根有据的事,说的时候也不要过分,要适可而止,留有余地,有十分功,说两分,别人觉得还可以;说多了,写多了,让人反感。“其实艺术这东西首要的是有感情,其次才是技法,有感情就可以创作出真情的东西,如果无病呻吟一味追求形式,没有感受,只为讨人喜欢,创作出的东西早晚要被历史所淘汰。历史上许多大艺术家,活着的时候,艰难坎坷,死了大家才认可。好的作品要群众认可才行,不要自己把自己抬得多高,艺术必须有生活,形式主义绝没有出路。”黄胄如是说。

文章来源:陕西传媒网-陕西日报
 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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